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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8章 重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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墙角一个圆形高脚花盆,花盆壁上刻着龙凤呈祥的图案。

棕色的泥土上方,三支洁白的百合花相互缠绕,片片花瓣垂作喇叭状,散发出清香。

盛开的百合花旁,鸟雀形琉璃灯半挂在墙上,碧玉作眼,流苏作羽,喙涂粉彩,栩栩如生,似要展翅飞去。

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,许妙愉细细瞧了一遍,屋中陈设奢靡至极,但并不算新,应该是已死的鄂州刺史留下来的。

其中有些形制,乃是宫中专属,看来他早有不臣之心,她回忆了片刻,关于这位鄂州刺史,只想起来个模糊的名字,以及一些豪横的传闻。

长安距此相隔万里,不知朝廷那边是否得到了消息,又是如何看待这边的动乱。

想到朝廷,许家的境况又摆在了眼前。

伯父入狱,堂兄生死不明,现在就连自己也身不由己,这般困境,不免让人感到绝望。

可是想到嫂子和慧儿,她又不能深陷于绝望之中。

她的嫂子秦苒出身普通农户,虽然胆量过人,但因为出身对朝廷之事可谓一窍不通,唯今只有自己,还能凭借许家女的身份和各方势力斡旋,或许能迎来转机。

所以她必须活着,而且要想方设法活着回长安去。

思及此,这混杂着百合香和药草香的空气似乎也没那么糟糕了。

她摊开手掌,凝视着手中的药瓶,然后缓缓收拢五指,轻敲左边墙上的小门,不待里面之人回应,推门走了进去。

门内又是另一番天地。

一进门,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座一丈见方的水池,水池以白玉铺砌而成,右侧一座玉雕的龙头,龙角高昂,长须点地,口衔玉珠,水流不断龙口流出。

龙角下一对眼珠,是嵌在玉中的红色宝石,也是整间屋子唯一的光源。

水雾在昏暗的光线中蒸腾而起,百合的香味完全被另一股药香掩盖,不过一息之间,肌肤上的寒意就被驱散。

好像是来到了温暖的怀抱,令人昏昏欲睡。

仔细一看,水池中不是普通的热水,颜色有些古怪,她明白过来,这是药浴,其中一定有安神的效果,但她心神紧绷,这效果也聊胜于无。

最后,她将目光全集中在池水中的那个背影上。

那人头发束起,坐在池中,下半身浸在池水中,上半身裸着,猿背蜂腰一览无余,他一动不动,仿佛一座雕塑。

许妙愉踯躅片刻,自个儿开门的动静可不小,他却毫无反应,难道是睡着了?

略加思索之后,她抬脚向池边走了过去,地板也是由白玉铺就,水汽氤氲之中有些湿滑,但从门口到池边的台阶上铺了一层毯子,正好供人行走。

她赤足前行,毛毯柔软,未发出一点儿声音。

整个过程中,那人仍然一动不动,却在她行至池边,准备拾级而下时,突然说话了。

“出去。”

命令式的口吻,简简单单的两个字,有些低哑沉闷的声音,辨不出情绪。

许妙愉顿了顿,捏紧手中药瓶,回想着一路以来的见闻,掐着嗓子低声说:“将军,是三公子吩咐奴婢前来为您上药。”

离得近了,她也看见了他背后的伤口,从肩膀一直延伸到背部,看着有些可怖,还好不算深,应该是个旧伤,粉嫩的新肉已经长了出来。

她有些纳闷,这涂得哪门子药,莫非还有别的伤口,但伤口不是不能沾水吗。

许妙愉想不明白,也懒得再想,袁之等人还守在外面,她就算想出去,也得掂量掂量出去会造成什么后果,就算这“将军”真是个柳下惠,她也得保证外面的人有所误会。

她思索着,如果他还是叫自己出去,自己应该怎么拖延时间,没想到对方忽然又善解人意起来,“罢了,你涂吧,快些涂完出去交差。”

许妙愉瓮声瓮气地回了声是,就势屈腿半跪着坐到池边,膝盖与他的后背仅一拳之隔。

他虽这么吩咐了,她却不能照做,快些出去,那自己的目的就达不到了,可是该怎么拖延时间,也成了个问题。

纤细的手指缓缓抽出瓶塞,将糊状的药膏倒在左手掌心,用右手食指沾了少许,便往他背上的伤口处抹去。

没有人告诉她用量和用法,她只能模仿自己往常所见,但她从来都是被人伺候的那一个,对此实在一窍不通,渐渐地手上没轻没重起来,娇嫩的指尖轻轻滑动,好像在画着圈儿一样。

一不小心,指甲盖儿碰到了皮肤上,而且还在来回滑动,她浑然未觉,但那人却身体明显僵了一下,他稍微侧了一点儿身,反手抓住她的手腕,低声警告道:“老实点。”

许妙愉心里正想着对策,不期然被他捉住,尚且懵懂无知,还以为她担心的事情终于要发生了,下意识地想起身挣脱。

可是她忘了,她现在跪坐的地方没有毛毯。

地面湿滑,那人放开了她,可是她起身的时候仍然保持着对抗的力气,脚下再一滑,立刻向后仰去。

那人显然也没想到会有此意外,急忙又伸手抓住了她,然而他力气太大,这下许妙愉虽然避免了摔个四脚朝天,却不可避免地扑进了水池之中。

热浪瞬间将她淹没,浪花砸在脸上,还有些疼,经历了一番天旋地转和窒息之后,她被人从水中拉了出来。

虽然身体仍然泡在水中,好歹脸露了出来,可以呼吸了。

她的全身又被打湿了一次,算上刚刚那次,她今天还真是与水结缘,许妙愉暗恨,挣扎想要起身,刚一动,就发现了不对劲。

她现在是半趴着的动作,身下手支撑着的地方,在规律的起伏,热度源源不断地从掌心传来,而且有越来越热的趋势。

她竟然趴在那人身上。

身上的衣裙本就又薄又透,沾了水之后更是像不存在似的。

她的脸大约在对方的胸膛上方,咚咚咚咚,是对方狂乱的心跳。

而在水面之下,看不清的地方,两人的双腿也交叠着,男人的一条腿正好卡在她的双腿之间,她能感觉到他的紧绷。

她彻底不敢动了。

动与不动,情况都只会变得更糟。

两人僵持了一会儿,她感觉手臂开始酸楚,一直维持着一个动作,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,她决定主动出击,无论对方打不打算放过她,总好过继续沉默下去,于是她挤出一个颤抖的哭腔,轻唤道:“将军……”

后来许妙愉每每再回忆起这个夜晚,都不得不感慨,自己还是不够了解男人的心思,示弱装可怜,换个场景,或许能激起他们的同情心。

但在这样香艳的场合下,欲望将会占据主导,楚楚可怜的哭腔反倒成了调味。

事情向着她希望的结果相反的方向奔去,几乎就在她开口的一瞬间,男人抬手环住了她的腰,将她牢牢地箍在身前,抱着她站了起来。

她被重重一颠,只能紧紧抱着他,胸口被压得喘不过气来。

水面只淹没到许妙愉的大腿位置,水珠淋漓,落入池中,她好像从大雨中走出来一样,浑身都湿透了。

来不及反应,她就被抵到了水池壁上,没有被热水浸泡到的玉石,仍然维持着冰凉的触感,腰上的束缚转移到了腿上。

男人的手在她的大腿外侧抚摸,然后曲起她的腿拖着她的臀向上一抬,这么一来,她的膝盖抵在了他的腰间。

男人低头轻咬她修长白皙的脖子,雾气萦绕遮住了他的脸,许妙愉仰着头没有反抗,湿漉漉的衣服还贴在身上,如云雾裹身,半遮半掩。

耳畔传来裂帛的声音,指腹的薄茧引起阵阵战栗。

她不禁低吟一声,声音婉转中却流露出一丝痛苦来,对方的动作一顿,抬头看了她一眼,她仍旧看着屋顶的方向,没有察觉,只是感觉到对方停了下来,有些不知所措。

“你不愿意?”男人哑着声音问道。

她没有回答。

于是男人抬起了另一只手,放在她的脑后,强迫她直起身子。

两人视线终于相遇,也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,熟悉又陌生,是多年未见过的面孔,隔着重重水雾,模糊又清晰,就像是隔着多年的时光一般。

只是青涩已经完全从他们的脸庞上褪去,即使脸上欲望的颜色仍未消散,也掩盖不住岁月所铸就的冷冽。

“出去。”男人退后一步背过身去,重复了一遍她刚进来时的那两个字,只是这两次的含义却大相径庭。

第一次,他以为她是普通婢女,那不过简单的命令,然而这一次,她能听出他话语中的冷漠与忍耐,似乎费了很大的力气,才将怒火压制下去。

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受伤的神色,随即一哂,勾了勾嘴角,语调也变得不那么恭顺了,“将军是不是忘了,同样的话你已经说过一遍了。”

没有了男人的束缚,她的背抵着池壁直往下滑,直到脚落到地面上,才勉强撑住。

她仍然唤他将军,语气中不无讽刺。

景珩没有回头,冷声道:“我不想再说第三遍。”

“当了叛军的首领果然不一样了,怎么,我要是不听,景将军是不是要对我军法处置?”许妙愉娇笑着向前迈出一步,手指轻点在他背上,继续说道,“你很讨厌我吗?还是说,你怕我,怕我再捅你一次?”

景珩转过身来,推开她的手,神色复杂地看着她,笑得如此妩媚妖娆,从前的她骄傲任性,就连两人缱绻之时也有一股不服输的劲,何曾露出这般神色。

他看着她,她也看着他,而且是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的腹部,那一道几乎看不出来的伤疤。

她伸手想要去触碰,却被他抓住了手腕。

“你明明不愿意,何必自轻自贱。”

许妙愉面色一白,垂眼不知想着什么,然而抬眸轻笑道:“我哪里不愿意了,景将军年轻有为,长得也不错,总比那些个一把年纪还想着一树梨花压海棠的好多了。况且自轻自贱就更说不上了,我们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,一次和两次,有什么区别?”

她继续往前走,她一动,景珩就退,不知道的,恐怕分不清谁才是被迫的那个。

越往里退,水就越深,渐渐淹过了两人的腰部,浮力让行动变得困难,许妙愉没了耐心,神色怏怏,“你不愿意碰我,何必派人将我掳来,让我回长安不好吗?”

景珩觑了她一眼,“长安去不得。”

许妙愉冷哼道:“是你去不得长安吧,我听说你的悬赏金已接近百万,而我有什么去不得的,我是太子侧妃,许家也还没倒,太子殿下绝对不会坐视不理。”

景珩没理她,但她感觉得出来,他内心并不似表面上那般平静,是哪句话触动了他?

许妙愉心里有一番猜测,于是她又说:“我是一定要回长安的。”

如果说,她之前的话还能明显听得出戏谑与激怒的成分,那这一句,就只剩了认真,这更像是一种宣告,向他表明自己的决心,以及愿意为了这个目的做任何事情。

景珩终于正眼瞧着她,看着她脸上执着的神色,“所以为了回去见他,你什么都愿意牺牲?”

“是。”她没有任何犹豫,就这么干脆地承认了,然后她开始往后退,退了几步又停下,将腰部从水下漏出来,解开了湿漉漉的腰带。

虽然身上的衣服和没有穿差别也不大,但她还是在他的注视中脱了下来,滑腻白皙如羊脂玉的皮肤闪烁着莹莹光泽。

景珩别过眼去。

许妙愉见状苦笑,自己都做到这份上了,他还是……正在这时,他却突然走上前来,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头,在她惊讶的神情中吻了下来。

这是一个足够绵长而缱绻的吻,夺取了她全部呼吸与心神,回过神来时,两人已经置身于另一个房间,不知道是哪里,只看得出来是一间卧房。

她躺在一张大床上,柔软的锦被铺在身下。

景珩起身看着她,扯出个讥讽的笑,“你的太子殿下要是知道你主动向敌人求欢,还会——”

许妙愉抬手勾住他的脖子,将他拉了下来,将剩下的话堵了回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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