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是要帮着你师父做衣服吗？怎么还有工夫做这个？”
那些衣服能短时间交单肯定不是罗裁缝一个人在做，很多应该都是这小徒弟在动手，这也是老师傅锻炼徒弟的一种方式。
“这个你不用管，反正你们一时半会也搞不定印染，而刺绣的商标你们这些衣服的量一晚上就能给你做出来，怎么说？”
十七岁的少年咧嘴笑着露出了小虎牙，他笃定夏昭昭不会拒绝自己。
夏昭昭也确实没拒绝，她只是好奇少年要如何赶工，“你先做两个出来，要是没问题，就把剩下的二十件做完，交货时给你结钱。”
“好嘞，那你坐好，我要加速了！”
米乐谈妥了单子，心里美滋滋的，脚下使劲蹬，只想快点把人送回去，他才好回家去赚这外快。
米乐把人送回兴纺街136号后，找夏昭昭要了图案，问清楚细节后，就火急火燎骑着车回去了。
“这么快就做好啦，这罗师傅动作还怪麻溜。”
赵燕帮着夏昭昭把衣服挂起来，摸着那滑溜的布料，再检查上面水纹亮片，只能说这专业的人做出来就是比她们之前折腾的好看，简单的几条线条，就怎么看怎么服帖。
“昭昭，商标的事情咋说，那师徒俩能做吗？”赵燕看向夏昭昭。
夏昭昭：“老师傅指了路给我，就是都不太好办。倒是他那个小徒弟，刚路上跟我说能接我们的单子，就是那刺绣的商标成本高，短期使用可以，长期不太行。”
赵燕：“要是做得好就先暂时用着，等找到替代的再给替换上。”
夏昭昭：“嗯，我也是这么想的。我们现在的情况，棠三彩的衣服只能当个点缀，大头还得是卖市场上进的货。”
她们摊位小，而这些自制的衣服价格摆在那，不是所有人都消费的起，现在无非是有柯敏跟陈丽君在学校宣传了一波，引来了一批不差钱的学生，等她们消费完，后续还是要面向大众，到时候走货就不一定有那些价廉的衣服走得紧俏。
赵燕也知道现在的情况，“一步步来，总归是要把棠三彩立起来的……”
“怎么了？”夏昭昭见她好像还有话没说完，好奇地看着她。
“没事，就是想着这些衣服这么好看，真想立马带到市集上去卖。”赵燕垂眸摸着手边的衣服，眼底闪过纠结。
还是等杨磊那边有眉目了，再把事情告诉昭昭吧。
早两天她鼓起勇气去找了杨磊想他能帮帮忙，结果这人也不知道跑哪里去了，去了好几趟他经常待的地方都没见到人，还是今天出摊路上，碰见了他。
杨磊听见她的请求，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痞气的笑，“哟，这是求我呐，小土妞有没有人教你求人办事得有个求人办事的态度。”
赵燕凤眸冷冷盯着他，也不说话，就凶巴巴的跟那不好惹的狸花猫一样。
果然，杨磊没两秒钟自动败下阵来，抬起手无奈道：“行行行，不逗你了，你说这个事不好办。”
赵燕瞬时垮了脸，连杨磊都没办法啊……
杨磊一见她这样，好气又好笑，手指在女孩光洁的额头敲了敲，“笨蛋，我只是说不好办又没说不能办，你看看你这什么表情，对我就这么没信心啊？”
“嘶——”赵燕捂住额头瞪他，男人弯着腰凑得有些近，也叫她看出了他的不对劲，“你这是怎么了？昨晚上做贼了，怎么脸色这么白？”
“我就不能是想你想得睡不着觉啊？”杨磊挑眉，逗着这个坏脾气的小土妞。
这嬉皮笑脸的样子让赵燕翻了个白眼，伸手推开他，“别乱讲，刚那件事是我求你，需要备什么礼你跟我说，我去买，办成了、办成了我给你买双旅游鞋！”
旅游鞋也是从港城那边流行过来的，许多港星在穿，有条件的都会买一双，就是那个价格实在是贵，一双得五十多呢。
“哟这么大手笔，行呐，为了您这一双鞋子，我也得把事情给您办妥。”杨磊后退了两步，依靠着墙壁，笑得吊儿郎当，只是那脸色更白了两分。
“那说定，你到时候办不办的成都记得跟我说一声哈。”
“行。”
赵燕骑着车走出去两三米，突然转过身，男人依靠着墙壁的身形高高瘦瘦，身上穿着的衬衫花色更加鲜艳，怒开的蔷薇花丛里，夜莺被荆棘缠绕，它仰着头努力挥舞翅膀想要挣脱，却只挣得鲜血淋漓。
不知道为什么，她竟觉得他此时的样子和那只夜莺一样，有些可怜。
“喂，”
男人转过脸来，疑惑她怎么停下了。
“你还没吃早饭吧，我请你吃肠粉呀。”
男人愣了下，随即笑了起来，眼眸里的冷意融化开，他慢悠悠走过去，“行啊，不过我胃口大，你到时候别赖账哈。”
赵燕轻哼，暗藏得意，“你放心，你是一头猪我也请得起！”
男人：“哟，这段时间没少赚呀，要不今天把我给雇了吧，我给你卖货。”
赵燕：“想得美，吃完你麻溜回去睡觉去吧，赶紧上来啊！”
嘴硬心软大概就是她这样的。
男人坐在女孩的三轮车上，无声笑着。
整理完这些新衣服，夏昭昭又盘了一遍剩下的货，再根据卖掉的情况，重新搭配了几套衣服，这几套衣服她都用夹子固定在一起，这样出摊时当样衣摆着，客人也能照着选。
赵燕则去厨房做了午饭，俩人都还没吃。孙奶奶离开第二天，这厨房看起来都陌生了。
赵燕活了面，切了葱花打入俩鸡蛋，烙了十张鸡蛋葱花饼，又烧了小半锅海带豆腐汤。
海带还是到了广州才吃到的，说是海里的海草，小孩妇女在赶海时也会有在岸边捡一些拿出来卖贴补家用。之前孙奶奶给她们做过一次，吃起来比肉都好吃，味道很鲜美。
就着海带汤，俩人把鸡蛋饼消灭了大半，剩下一些留着当晚饭吃了。
吃完饭，赵燕又切了点芒果。
没错，王琳又又又拿了芒果过来。
从一开始的惊艳，到现在俩人吃都吃腻歪了。
可没办法，还是得吃，这玩意不经放，不吃隔天就长黑斑再过一天就烂掉了。
赵燕盯着那一堆芒果，表情严肃，“要不我拿去给红桃吧，叫她做成芒果刨冰，总比我们这样天天吃强，我感觉我吃这个都吃的脸发黄了。”
夏昭昭笑个不停，“也不是不行，不过你确定她会要吗？我看她那些水果都不缺。”
赵燕：“管她缺不缺，我的好心她必须收！”
赵燕说着就去把那一堆芒果收拾起来，一个没留全部装进了红白网兜里。
她看了看时间，“刚好现在时间还早，我带着货一起出去吧，卖一会儿再回来。”
“你这又是进货又是早上就出摊的，还是歇一歇吧。”夏昭昭劝着。
赵燕则是笑得元气满满，“我不累啊，你叫我在家歇着，我也睡不着，我现在就想赶紧赚钱，到时候把那三轮车给买下来，琳姨说了，那三轮车的主人就只要七十，就能把三轮车卖我们。”
她现在用的三轮车是王琳帮忙找的，只是一直借用也不是办法，她就托王琳问了车主人能不能买下来，没想到车主人这么爽快，给了个这么低的价格。
夏昭昭听完，猛地拍了拍头，“你看我只顾着商标的事情，都把这些事情给忽略了。那三轮车要是车主愿意卖，今天就去买下来吧，这七十块咱们还是出得起的。”
赵燕：“别呀！咱们现在钱又不多，扣去货款，还要留一些钱去弄那个商标，手上就没多少了，要是这时候买三轮车，那万一后面出个什么事需要用钱，咱们到时候哪里有钱，你也别自责，你忙得事情才是大事，这种小事拖一拖就行，而且我是真不累，你知不知道我看到这些新衣服是什么感觉吗？我就感觉自己现在能背着这些衣服跑二里地，你就让我出去摆摊吧，不摆摊我得刺挠死！”
夏昭昭看着一脸哀求的女孩，无奈地点头：“行，你去吧，你说你这人休息都不愿意休息。”
赵燕嘿嘿笑着，她是闲不住的人，比起在家里，她更愿意去热闹的市集，跟红桃斗斗嘴，看那些人来人往，哪怕卖不出去多少衣服，她也乐意。
夏昭昭跟她不同，夏昭昭是静的下来的姑娘，所以才能去思考那么多事情。其实赵燕有时候在想，要不是为生活所迫，夏昭昭更适合去学校，跟陈丽君、柯敏一样，走在学院里，而不是困在集市中。
赵燕看着正在低头画图的女孩，无声地叹了口气。
赵燕走没多久，夏昭昭就把棠三彩的图标画了两幅出来，先前那张被米乐拿走了，她只能重新画。
罗裁缝说的那两种印染方式，她思考过了，那个油墨印花她一时半会是弄不到的，大厂里规矩严，你走正门是不太可能借到，托关系她现在也没关系，总不能满大街去问吧，只有那个烫画还有点希望。
赵燕说自己闲不住，夏昭昭也同样闲不住。
她不喜欢拖着，事情无论能否做成功，都得要有个结果。
她拿上画，给赵燕留了张纸条就出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