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面上一瞬间淡了下来。
司徒琰似发现什么有趣的事,双眼中带着些许玩味,打量了眼前的仙偶几眼,佯装惊讶的模样拖长了语调:“呀,不会真的被我说中了吧?”
可惜仙偶不会说话,面上也没有表情,但是他手里的凌霄散发的寒意愈发浓烈。
紧接着他缓缓抬起双眸,嘴唇轻启,虽未发出半点声响,却能清晰地辨出他所说的三个字:还给我。
司徒琰将那缕发丝放在鼻尖下陶醉地闻了闻,毫不在意地笑道:“你这么紧张做什么,我可没有恶意。只不过有些事我想问清楚。”
他脸上的笑意缓缓退去:“先前我送给尊上的那些点心,听说都被你‘不小心’摔碎了?”
仙偶依旧面无表情,幽蓝色的剑光将他的脸映得越发冷冽。
司徒琰原本没将这小偶放在心上,此时见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,倒是被撩起了兴致。
他伸手拢了拢耳边的发丝,盈盈笑道:“虽然你这么凶,好在我这人一向大度,从来不跟小仙偶计较。”
他的指尖捏着那缕发丝晃了晃:“不过你倒是让我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一件事,想听吗?”
仙偶显然一点兴趣都没有,司徒琰却是自顾自地幽幽开口:“大概在几十年前,鸣凰宫里有一个修士,他为了修炼双修之法,于是捏了个仙奴出来。”
“那仙奴生来懵懂,自有了神智便只见过修士一人。久而久之,他在这没日没夜的纠缠之中,竟然爱上了自己的主人。甚至他觉得修士对他的举动,是爱怜他的意思。”
“于是那仙偶有一天终于鼓起勇气,向修士表达了自己的爱意。”
司徒琰稍作停顿,眼睛看向面前面色冷峻苍白的玄衣少年,笑意盈盈地问道:“你不如猜猜,修士听完他的话以后做了什么?”
少年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,仿若一尊石雕。
司徒琰于是继续往下:“然而修士却觉得,这仙奴的满腔爱意对他来说简直是奇耻大辱,心中满是嫌恶。”
“于是他不顾仙奴跪地朝他苦苦哀求,盛怒之下,竟当着众人之面亲手斩断了仙奴的头颅。随后又用法术,将仙奴的身躯彻底化为灰烬。”
“可怜那小仙奴的头颅孤零零地躺在地上的血泊里,眼睁睁看着创造他的人亲手毁掉他。然而他再也发不出声音,只能任由泪水爬满了满脸,看着好不可怜。”
“所以,奉劝你一句。”
看着少年愈发苍白的脸,司徒琰慢悠悠地松开指尖,帕子化作一团雪落了下去:“有些事啊,最好这辈子,都要烂在肚子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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殿外传来由远及近的脚步声,接着殿门从外面被打开。
谢微楼没有抬头,来人在门口停顿了片刻,便朝着他的方向走过来。
紧接着他跪在他身侧的地面上,用手环住他的腰,将整张脸埋在他的腿上。
谢微楼这几日对玉偶这个动作已然见怪不怪。
自从那个得到他默许的夜晚后,枢玉便总是有意无意地贴近他。
而谢微楼则发现,自己对这种温暖的感觉并不讨厌,甚至感受到玉偶灵脉中的灵力与自己的相呼应,会给他一种很舒适的感觉。
于是他也就随心而为,这厢伸出空闲的左手像抚摸着动物皮毛一样慢慢地顺着玉偶的长发。
玉偶似乎觉得他的抚摸很舒服,于是将脸埋在他的腰间半天也不肯抬起来。
谢微楼等了片刻,直到腰间传来的热度越来越烫,环在腰后的手臂越来越紧,顺毛的手停在他的后颈处,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。
伏在他腿上的人这才慢慢抬起脸,然后目光向上落在谢微楼手中的笔上。
接着他抬手拉了拉谢微楼的袖子。
感觉到袖子上传来的拉扯的力度,谢微楼低下头,用询问的目光看向玉偶。
玉偶伸手比划着,嘴唇无声地张合:【想要。】
谢微楼奇怪地看了手中的玉笔一眼,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的笔感兴趣,随口道:“喜欢就去让妙音给你拿几支过来。”
然而玉偶摇了摇头,膝行着往前几步,身子几乎紧紧贴着谢微楼的小腿,眼睛依旧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支笔。
谢微楼实在搞不懂他为何突然对这支笔如此感兴趣,但大体也明白他的意思,不禁哑然失笑:“只要这一根?”
玉偶毫不犹豫,十分坚定地点了点头。
于是谢微楼略微迟疑了一下,还是将手里的笔递给了玉偶。
接着,他便眼看着玉偶伸手接过,然后小心地别在自己的衣襟上,接着仰头看向自己,眼中带着星星点点的光亮。
谢微楼:“...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