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景：“没有野，我在烧烤摊呢。”
“哪个烧烤摊？”
“就是小巷口的那个。”
闻佑荆态度稍稍缓和：“怎么这个点了还在外面，想吃烤串啦？”
“不是，我和妈妈在一起呢，不用担心我。”
“谁担心你了。”
口是心非的小男人。
随着走动的动作，能看到他应该是到酒店了，黑黑的帽沿压低，看不清脸，流利的下颌线冰冷硬直，黑色冲锋衣还没脱，瞧着确实很高冷——当然，如果他不和阳景讲话的话。
闻佑荆又问：“你们几点回去？太晚了不安全。”
看着又来了好几个人，但是林琼芳在忙着上串，腾不出手。
阳景戴好口罩：“嗯嗯，我知道，先不跟你说了，来客人了，挂了。”
“哎！什么客人，你又伺候谁去……”
“嘟——”
郑霖跟几个兄弟从网吧出来，约着一起来吃烤串。他们几个一坐下，阳景就赶紧上前来给他们递菜单。
说实话，阳景有点怵，不敢上前，这几个人嘴里叼着烟，大着嗓门说话，一口一个游戏，吐槽的话讲得很难听，身上流里流气的，发型也很奇特。但是想到有妈妈在，阳景心里就没有那么害怕了。
这家烧烤摊是一对夫妻开的。老板在烤串，老板娘在管收钱，偶尔忙的时候也去烤点肉串忙活忙活。林琼芳管着客人点单、上菜。可以说是很忙。
“您好，需要点什么？”
接过菜单，其他的兄弟看着上面的肉串点单，郑霖抱着胳膊，一抬眼，看到眼前这个女生，只觉得眼熟。
林琼芳端着肉串给旁边的客人送餐，看到自己的女儿站在那些少年面前，拘谨地等他们点串，其中一个还直直地盯着她看。
林琼芳当即警铃大作。
“小景！你过来！”
阳景听话过去。
“这里不需要你帮忙了，快点回家！”
“可是……”
林琼芳拉过女儿，严肃道：“没有可是，再不回去我就要生气了。”
看妈妈面色不善，阳景听话照做：“好，那我这就走。”
林琼芳挡住女儿，笑着对郑霖那帮客人道：“咱们点好想吃的了吗？”
“好了好了。”
直到阳景走远，“霖哥想什么呢。”其中一个男生道。
“我想起来了。”
“想起什么？”
郑霖：“刚刚那个女的，我前几天见过，闻佑荆对象。”
阳景戴着口罩，看不清脸，但是那双眼睛让他记忆深刻——就是前几天他被闻佑荆的小弟暗算摁着打的时候，突然出现在小巷的姑娘。
像是受了惊吓，她抬腿就跑。那帮人生怕她会报警，赶紧追了出去。然后没一会儿他们回来，说那是嫂子，不打紧。
“闻佑荆对象来烧烤摊打工？怎么可能，就他那熊样的，这辈子能找着对象？郑霖，肯定是你认错了。”
“你们别不信，那天我听见小鳖三他们叫她嫂子了。”
正说着，林琼芳把托盘端上来，“都上齐了，吃好哈。”
郑霖旁边的那个男生拿起肉串开始吃，根本不信他说的话，“不说了，快吃串吃串，饿死了都快。”
“……”
直到第二天上午，阳景才知道林琼芳那么做的缘由。
这件事让她意识到男凝遍布整个年龄，之前她以为中年人、成年人居多，但实际上，少年人也会有。阳景害怕了，一连几天，她都在家写作业复习笔记，没再出门。
【干饭大王plus：要去比赛了，说两句好听的。】
阳景看着聊天框，赶紧敲下：【小太阳：威武霸气的闻佑荆这回一定能旗开得胜，无人能敌。当然啦，闻佑荆一定能安安稳稳地带着小猫一起回家。】
荆毓给闻佑荆缠着绷带，看到自己的外甥咧着嘴角傻笑，跟个地主家的二傻子似的，“看什么呢？”
他甚至没听见舅舅的问话。
【小太阳：所以你什么时候回来？我的小猫什么时候来？】
【干饭大王plus：你果然是为了小猫才这么说的。】他单手打字。
【小太阳：没有没有，我有好多真情实感的。国庆假期我除了去找妈妈和去烧烤摊之外，一直在家里写作业，没去猫咖。我都按照你说的做了，你可不能食言。】
【小太阳：谁食言谁是狗（狗头）】
闻佑荆继续回消息：【哼，不去猫咖，倒去烧烤摊伺候起人来了。】
马上要上场，打字速度太慢，来不及了，闻佑荆给阳景拨通视频电话。
阳景接起来，主动汇报：“成绩出来了，你查到没有，我考了年级88名。”
闻佑荆：“没查呢，但我考的肯定比你好。”
阳景：“狗屁！”
闻佑荆：“你再跟我说脏话，跟谁学的你？”
阳景不怕他：“跟你呀。”
闻佑荆：“屁，我什么时候……”
“哈哈哈哈，你自己听听。”
荆毓过来拍拍闻佑荆的肩膀，“都要准备上场了，还在打电话，我看你是真不紧张。”
少年的神色变得严肃认真：“我要上拳台了，阳景，敢不敢跟我比一把？”
“比什么？”
“数学第二套卷最后一道大题，10分钟，看看是你先做完，还是我能先打赢？”
阳景赶紧翻到那套卷子，是一道圆锥曲线，中规中矩，这题她还没做，少女应下：“好啊。”
手机屏幕里的闻佑荆消失，白色的灯光代替他出现在屏幕中，阳景知道，比赛开始了。
她扒拉出一张草稿纸，甩开膀子开始做题。
赛场上，欢呼声，拳打脚踢声，一片又一片。人群喧嚷，拳手铮铮昂扬，一拳一脚与一分一秒比拼打斗。
少女听着里面的声音，注意力前所未有地集中，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如砰砰砸地般乱跳，像是下一秒就要破胸而出。
她知道激烈的比赛正在进行，与她同一时间发生。
笔尖簌簌，在这凉爽的秋日，给阳景逼出了一头冷汗。
她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。
直到手机里暗哑、疲惫、剧烈喘息的嗓音传来，“我赢了。”
阳景抬起了头。
“你、你打赢了？！”
阳景看看自己的进度，她还差最后几句话没写完。
少年的脸出现在手机页面，满头暴汗，凌厉的线条更显冷峻，眼神里的戾气还未彻底消褪。
闻佑荆：“把手机屏幕对准自己的脸，带你上回电视。”
阳景：“？”
突然，黑漆漆的摄像头出现在阳景的手机屏幕中。手机里的少女出现在泰国TV8电视台同一时间的直播界面。
面对朝他过来的镜头，闻佑荆举着手机。
一场激烈的比赛下来，他剧烈喘息，胸前起伏，微躬前躯，大大小小的青紫红肿痕迹布满全身。另一个摄影机位围着他旋转，记录着赛场上中国少年的意气风发与张扬肆意。
阳景满脸爆红。
当时，几乎是裁判一宣布比赛结果，闻佑荆立马就跳下拳击台，去座位上拿来了手机。
阳景脸红的没法看了，丢下手机，像个鹌鹑一样缩进自己的被窝里，恨不得把自己缩成的蛋，怎么都不肯出来。
“哎，你人呢？”
“我我我、我害羞，躲起来了。”
“哈哈哈哈哈哈……”要让她可爱死了。笑容牵动着脸上的伤，闻佑荆收了笑。
“想不想看看我比赛的视频？”
“不想。”
“为什么！！”他态度不好。
“不敢看。”阳景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，闷闷的。
闻佑荆偏头一笑，态度缓和，“这有什么不敢看的，泰国顶尖的拳赛，世界各地的高手聚集，我这么个小兵都敢上去打，你还不敢看。阳景，你胆子怎么这么小。”
“……”
他又说：“身上的伤可疼了，讲两句好听的。”
“你的伤严重吗？”
闻佑荆啧一声，声音明显虚到不行：“可严重了，要死了。”
“那我的小猫还能……”
闻佑荆骂骂咧咧：“阳景！你就关心你的猫吧！！！”原本虚弱的声音一下子布满活力。
“哈哈哈哈。”阳景低低地笑了起来，她听出闻佑荆现在非但没事，而且状态应该还挺好。
少女从被窝里爬出来，一点点看向手机屏幕。
看着探头探脑始终不敢把自己露出来的阳景，“能不能有点出息……”闻佑荆话没骂完，那只小鹌鹑又缩回被窝里去了。
真是骂不得。
“我挂了。”阳景道。
“等——”
“嘟——”
即便视频电话已然挂断，可少年脸上的笑意仍旧不断。荆毓暗幽幽地过来，暗戳戳地探密道：“哟，谈朋友了这是？”
闻佑荆不理他。
荆毓继续道：“你这次的表现出乎意料的好，原本没想到你能赢的，就是想让你来挨一次打，感受一回顶尖拳手的实力和水平，没想到你这回居然赢了，说吧，想要什么。”
“外公的猫前几个月不是生了几只小猫吗，我想抱一只回去。”
荆毓：“你外公吝啬成什么样子，你还不清楚吗？他自己留着稀罕呢，抢他的猫，比抢他钱还难。”
闻佑荆当然知道这个，他拍拍荆毓的肩膀，“所以才要麻烦舅舅你去给我要一只。”
荆毓凑过来，贱兮兮地问：“给刚刚那个姑娘要的？”
“怎么哪儿都有你。”
“问问还不行嘛。”
“那我什么时候有舅妈？”
“啧，你问这干什么。”
“问问还不行嘛。”
荆毓：“……”
闻佑荆，学人精。